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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元珍说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与欧阳修一起到西陵峡黄陵庙,在禹王神像下进香。欧阳修刚下拜,禹王神像就点头回礼,邀欧阳修上神台就坐,在欧阳修耳边小声谈了好一会儿。出得大殿,门口一只耳石马忽而醒来,又与欧阳修讲了许多话。元珍心想,禹王神像也如世俗之人一样礼待馆阁欧阳修,真是神异的礼遇啊!不久,欧阳修被贬为夷陵县令。来到夷陵后,见好友丁元珍也因故被削官为吏。政务之暇,欧阳修由丁元珍引导入峡观黄陵庙。一进禹王殿,欧阳修大吃一惊!一切如丁元珍所说的那个梦一样。禹王神像真的点头回礼,似请欧阳修上神台细语天机。大殿门口的只耳石马见欧阳修如遇知己,脉脉含情,难可离舍。欧阳修与丁元珍走出庙门,见前来敬香拜神的人越来越多。他想,禹王神像显灵虽然至此,但黄牛神助大禹开江治水毕竟是个传说而已,毫无真实的依据。人们居然如此这般信以为真,敲锣打鼓,载歌载舞,虔诚祭拜,实在是一种“淫祀”。他无限感慨,吟下《黄牛峡祠》诗且题碑:“大川虽有神,淫祀本风俗。石马系祠前,山鸦噪丛木。潭潭村鼓隔溪闻,楚巫歌舞迎送神……”后来欧阳修回到京都任职不久,对自己擢拔的如意门生苏轼讲述了上述故事。元丰五年(1082年),苏轼被贬黄州,他应峡州宜都令朱君嗣之邀入峡观黄陵庙。进禹王殿后,见禹王神像真能点头回礼,殿门口果然有只耳石马。他读了欧阳修题于墙上的诗《黄牛峡祠》,想起了欧阳修给他讲述过的禹王神像显灵及只耳石马的故事,从只耳石马联想到恩师欧阳修与自己的被贬谪,不禁感慨系之。经宜都令朱君嗣的提议,苏轼把上述听闻和感慨熔铸成一篇短文《欧阳文忠公入黄牛庙》,刻石于庙,最早记下了禹王神像显灵及只耳石马的传闻。
欧阳修爱夷陵的百姓,爱夷陵的山水,也珍爱夷陵的物产。北宋以前,峡州就开始生产纸和砚,欧阳修在京师任职时就早有所闻。那时,他与三司(盐铁、度支、户部)的官员交往密切。三司是掌管盐铁、税赋税租、户口田赋的部门,印发公文表格和户籍等同馆阁一样,都离不开纸张。但是那时所用的纸,全由河中府(蒲州,即山西永济县)供给。三司官吏孙文德,常常出入省试考场,见过许多试卷、帐籍和书册百家纸,惟独峡州纸不朽损,很耐用。欧阳修在离开京师时,孙文德曾劝他多收藏峡州纸。峡州竹木茂盛,水源丰富。宋初,夷陵城就有了几家民间造纸作坊。造纸工艺虽然原始,但却较复杂。以竹木取出纤维,煮沸捣烂,和成粘液,匀置漉筐,板结成薄膜,稍干后再用石磙压制而成。欧阳修用过峡州纸后称赞道:“夷陵纸不甚精,然最耐久”,“天下帐籍,惟峡州纸不朽损”(《欧阳文忠公全集·峡州河中纸说》)。经过四年多的贬谪生活之后,回到京师,皇上又下诏书,将他迁升为集贤校理,即监察任免京师一般官员和缮写收藏各类文书等。于是,欧阳修利用此机会,下令“用峡州纸供公家及馆阁为官书”。
早在后周时期,夷陵城的工匠利用运输方便,从峡州毗邻的归州(秭归)运来优质大沱石料制作砚台。欧阳修在夷陵从事公务,不小心将一台用了20年之久的南唐歙州(江西婺源县)砚折损一角,深感惋惜。这台南唐歙州砚,是他在北方工作时从邻居刘原父那里得到的。刘原父有宝而不识宝,让儿子将它任意抛置一边,不以为然。欧阳修当时看见这“四方平浅”的砚石,石料上乘,制作精致,爱不释手,便向刘原父索要到手。其实那时他也不知道是国宝,后来将它带到南方,经砚耕老者识别,才知道是南唐砚。惋惜之余,终于又购回一台大沱石砚使用,用后称赞道:“归州大沱石,其色青黑斑斑,其文理微粗,亦颇发墨。归峡人谓江水为沱,盖江水中石也。砚止用于川峡人,世未尝有。” (《欧阳文忠公全集·砚谱》)两个砚台,两个产地,两种石料,两样效果。欧阳修作比较后认为,大沱石砚同产于历史悠久的歙州龙溪砚台比较,虽然要逊色得多,但它是归峡二州的自然资源,是一笔难得的物质财富,应该引起世人的重视。
笔者曾在夷陵故地觅得一面直径16厘米的宋代亚字形孔雀莲花古铜镜(如图),这面古铜镜为家欧阳修任县令时其母亲郑氏、夫人薛氏及其妹妹留下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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