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一格写人才
──读《雄风骄子宜昌来》
□李成

    时隔七年之后，我读到杨兴政老师的新著《雄风骄子宜昌来》，再一次受到强烈的震撼。我本以为他的上一本书《楚天骄子》已经把他的母校──湖北宜昌一中的杰出人才介绍得差不多了，没想到，竟有上下两卷的厚厚两册再次呈现在我的面前，而且所介绍的人物没有重复。同时，也没想到，这两本书我一捧起来，就读得兴会淋漓，并深受感动。

    还是那句老话：楚人多材。仅此宜昌一中一地，就济济多士，人才辈出，而且这里的人才还不是一般的人才，是在全国的许多行业都是独领风骚的。上一本书《楚天骄子》不必说了，且看这本新著所介绍的人物有许多都有自己的绝活。《创造爆破瞬间奇迹的人》介绍的是我国著名爆破专家周家汉，这位中国工程爆破协会副理事长、中国力学学会工程爆破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成功地主持了一系列定向爆破，特别是三峡库区旧县城的建筑爆破、重庆发电厂西厂拆除爆破、北京长安街南侧的全国总工会旧楼爆破等工程，接近完美，备受称赞，正如文中所引中国新闻社的报道：“刹那间，仅仅几秒钟之内，工会大楼轰然倒塌，一位灰白头发的大妈喃喃地说：‘这么几下就没了？’”又如作者转述周家汉研究员本人所讲的一个小故事：“（那天）和他同在爆破指挥部工作了近两个小时的一个同志因为眼镜碰掉了，他弯了一下腰大楼就没有了。”可谓瞬间创造奇迹，也是瞬间创造辉煌的人。其实，在他成功的背后，却有着很深的学问和艰辛：一项爆破工程一般不是一发雷管、一个药包爆破能完成的，需要布置多个药包进行爆破，有的多达数百个、数千，甚至超过一万个药包；还要不留后遗症，建筑倒塌的方式、方向都有讲究，没有很深的研究和造诣是不行的，然而周家汉做到了，为我国的城市建设、工程建筑扫除了障碍，创造了条件，功勋卓著。这篇文章里还写到周家汉应邀去地方上处理爆破飞起的石块砸死、砸伤人事件：众多施工队一同爆破，其中的一块石头肇祸，周家汉也能根据科学的计算找出肇事者，确定责任方，其学问的精深可见一斑，端的是令人惊叹。又如，《伟哉，中国海浪学科的开拓者和带头人》一篇介绍的我国著名物理海洋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圣常教授，也是宜昌一中的校友，他所做的贡献也是开创性的，这里不妨摘录杨老师的一段概述：

    “作为物理海洋学专家，文圣常主要从事海浪理论及应用研究。他从理论上证明经零阶矩和峰频率无因次化后的风浪频谱为两个不同成长阶段的谱的线性叠加，并依此导出解析形式的谱。还以解析方法导出风浪方向谱，其中能量相对于方向的分布同时取决于频率和风浪成长阶段。针对国际盛行的第三代海浪数值预报模式存在的困难，提出新的混合模式。除论文外，他发表了《海浪原理》与《海浪理论与计算原理》两部专著。他在海洋学术世界里以自己创造性的劳动，不断为物理海洋学增添新的内容，推动中国海洋事业前进，一次又一次地去占领世界物理海洋学最先进的前沿阵地。”

    说真话，如果不是杨老师的介绍，我这个文科院校毕业的学生还真不知道那一束束海浪上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可以成为独立学科。而且这位“新创海浪计算和港口工程规范为中国海洋学填补历史空白”的文院士，原本竟是研究航空的，是1946年1月，他于赴美进修途中经过太平洋，发现“几千吨的船舶像玩具似的颠簸”，才决心设计出一种海洋能量利用的装置，却叩开海洋世界的大门，并很快设计出一种利用海浪能量的动力装置模型，真有点与“牛顿从一枚落地的苹果上引发思索，从而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相似”，可见文院士是一个好学深思的多智之士。

    唯楚有材，盖无虚言。打开《雄风骄子宜昌来》，类似周家汉、文圣常这样的创造性人才接踵而至。潜心“制冷”，填补我国红外探测器用铝合金金属杜瓦瓶空白的高工何曙安是一位，他主持开发的用于跟踪导弹试验的红外系统用的特殊结构的制冷装置，在我国西部导弹试验跟踪试验中，取得了近10年满意的效果；研制的用于红外跟踪系统的160元光导镉汞多元红外器用的杜瓦瓶，经过跟踪飞机外场试验，取得了良好效果，受到国防科工委的表扬。还有“泛逻辑学的创始人”何华灿教授，根据人工智能等学科发展的需要，在国际上首先提出泛逻辑概念和《泛逻辑学研究纲要》，并第一个建立了标准命题泛逻辑学，出版专著《泛逻辑学原理》，在《中国科学》等国内外重要期刊和IEEE等国际会议上发表论文130余篇。“泛逻辑学”有助于拓宽数理逻辑的研究基础，促进数理逻辑的柔性化，为人工智能的不精确推理、非确定推理和常识推理提供了新的研究平台。除此之外，还有华中科技大学核物理的创立者和守门人、中国核聚变磁电工程和大型脉冲电源技术的主要开拓者、中国工程院院士潘垣，中国资源科学的创立者和中国南水北调的主要开拓者、中国科学院资源所领导陈传友，将中国火箭运载推上国际市场的第一人、创鲁式火箭运载公式并沿用至今的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专家鲁昌鉴，中国知名核安全专家、研究员邹大森……等等，数不胜数。这些出自宜昌一中的，其成就都冠名“中国”“国际”字样的人物，使我们看到了百年老校宜昌一中的教学质量，也使我们看到中国知识分子在科学领域的顽强拼搏与不断探索、创造的精神，这些都在杨老师的一支生花妙笔下一一活现出来，读之令人振奋，读之令人自豪，读之令人神往，读之令人不忍释卷。

    其实，杨兴政老师也是一位令人肃然起敬的宜昌一中校友。这位1964年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的老牌大学生，先是在北京语言学院任教，后调入新华社，任参编部、国际部、国际内参编辑，并任中国新闻学院进修部办公室主任多年后退休，他是在工作之余先后编辑、终审图书700余万字，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瞭望》周刊、《新华每日电讯》等中央和省市媒体发表文章170余篇，退而不休，为奖掖青年，鼓舞士气，执笔为文，撰写了《挥写时代风云》、《楚天骄子》二书，强调培养、宣传、重用优秀中青年。尤其是在写第二本书的时候，他已经身患癌症，但是他不为此惧，决不向病魔低头，也不是躺在床上，而是仍像以往那样，辛勤劳作，从不懈怠，而且十分的豪放、达观，表现出了旺盛的生命力和毅力。就是在撰写这本《雄风骄子宜昌来》时，他已届望八之龄，且第二次患癌，但他仍然豪情不减，意志不衰，令人叹服。从杨老师的身上，我们也可以略窥楚人成材的一个奥秘，就是不怕吃苦，在前进和攀登的道路上，甚至以苦为乐。书中写到多位杰出人士在早年都是从苦水中泡大的，有的甚至是父母双亡，由祖母一手扶养长大、成材，如三峡总公司教授级高工、水利水电工程专家李先镇就是这样，幼年只与老祖母相依为命，靠祖母耕种两亩多山坡地为生，经受多少苦难磨砺，方才成材，所以他才能为完成三峡大坝国防科研课题，多年都是一年之中有10个月在罗布泊的沙漠实验基地从事实验，经受住了严寒、酷暑的考验。杨兴正本人亦是如此，青年时代因家境所迫，当过勤杂工，拉过板车，但是在求学的道路上从未停止过脚步。这些都记录在杨老师的这本中，读来令人深受感动。

    “我劝天公重科教，不拘一格降人才”。中华大地，代代人才灿若繁星，宜昌一中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才的摇篮。但是，天降人才，也需要鼓舞、培养、扶持和很好地运用。杨老师几本书都是为人才鼓与呼而作，端的是令人钦敬、佩服。“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是杨老师一贯的个性与品德，笔者也屡获鼓励，深受教益。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老师，但是，他要发挥逆向思维，著书推介自己的学生、后辈，而且多年来孜孜不倦，一以贯之。如果说龚自珍所呼吁的是“不拘一格降人才”，那么，杨老师实践的就是不拘一格写人才，不拘一般歌人才，宣传人才、鼓励人才，为后人作榜样，为后人提供动力，这样的功德可谓无量矣。

    杨老师的“不拘一格写人才”，从这本《雄风骄子宜昌来》书中所写的对象上也得到充分体现。他写了许多名人，也写了许多在平凡的岗位默默做出奉献，做出了实绩的人士，如他写了好多位中学教师；他写了许多位平凡的普通劳动者，也写了一位“奇人”──宜昌六中高级教师陈裕乾，他爱好广泛，不仅在中学里教过多门学科，而且各项运动比赛都拿过名次，更重要的是他一生酷爱天文探索，阅读各种书籍不算，拜访几位天文学大家，还以他一人之力创办一份小报《天文与哲学》，广受好评；还准备拍摄一部相关的科教哲学电影，真的是有些匪夷所思，然而人类的创造与进步不正是这么来的吗？

    杨老师“不拘一格写人才”还体现在文风上。在这部书里，有的长达数万言，有的只有两三千字；有的是正面叙述，有的是人物访谈（对话）；有的只是活动剪影，有的只是录下相关人物的一篇短文，几首诗歌；有的只是在原始材料上略作删剪……然而，这部书并不是材料堆砌，而是有作者的思考与探求贯串其中；不仅能很传神地状写出传主的风采，而且也处处透现出写作者的个性精神，文风生动活泼，时见诙谐幽默，这种不循常规的写法，是整本书都吸引人阅读而不忍释手的原因之一。我总觉得杨老师吸收了太史公的一些笔法，中国的二十四史里所写人物传记当中，不就录有传主的相关资料（包括文学作品）么？例如，本书与上一本《楚天骄子》唯一有点重复的地方就是都写了当代中国天文学界的巨人、首席天文学家、北京天文台原台长、密度波论向前发展的推动者，中国天文美学的创始者和奠基人李启斌先生，但上一次是正面写他的事迹，这一次却写他逝世所造成的影响暨天文学界对他的高度评价，书中还收有李启斌先生遗孀的悼念文章，从侧面反映了这一天之骄子的贡献和人格力量。又如写到中国运载火箭技术总体设计部专家鲁昌鉴先生时，不仅状写其人的作为与成就，而且以大量篇幅收录了他所作的诗歌，这些诗歌虽然都是打油体，可以说不登“大雅”之堂，但是却真实地反映了一代知识分子的履历与心迹，有的甚至表达了他对时世不公平之处的愤慨，如《摘桃专家》：“艰苦奋斗四十年，吹拍之人抱西瓜。打开型号纪录看，哪个方案出于他？”我觉得杨老师把它完整地录载，可以作为历史的镜鉴，是极为难能可贵的。另外，他所写的几位先烈的革命事迹，及英勇献身的经过，都是感人至深的；那位为创建湖南锡溪农民运动纪念地而不惜当当代武训的邹光忠，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洋洋七十六万言文字，以自然的形式、不雕琢的语言和恢弘的格局、生动的细节再现了在不同岗位做出实绩、取得大小不同影响的宜昌一中学子的人生画卷，使我们看到了几代湖北人的精神面貌，也看到了教育所产生的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我觉得，如果全国各地的教育都办得这样好（事实上，有许多地方的教育办得跟宜昌一中一样好），全国各地的学子都以宜昌一中的英才为榜样，中国就大有希望，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就指日可待！

59届校友杨兴政先生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