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光阴茬苒，岁月如烟。徐德瑞自1963年秋从中央民院分院毕业分配到河南省光山县工作，一转眼已愈40年。工作虽几经变动，但仍不脱离文化教育这一老本行。1963年至1974年，他任光山高中语文教师，兼做共青团工作。经历过“小四清”、“大四清”和“文革”动乱年代，当过“黑五类”，挨过批斗，蹲过集训班，一时思想十分苦恼和迷茫；1974年至1986年，调县文教局教研室、办公室工作，搞教研，做文秘，按图索骥爬格子的差事多了；1986年至1999年，调县文联工作，先任副主席，后扶正，并兼任《弦歌》文学月报和县《民间文学三套集成》（歌谣、谚语和民间故事）主编。为繁荣地方文艺，培养基层文艺人才，殚精竭虑尽了他最大的力量，可谓呕心历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退休后他被返聘为县报《光山通讯》当编辑，继续从事采编工作至今。
    应该说，光山成了徐德瑞难舍难分的第二故乡。成了他人生历程中时间最长、生活阅历最丰富，同时也是最后的一大站。“青山是处可埋骨，白发向人羞折腰。”（陆游诗句）在这里，他曾结婚娶妻，养育孩子，在三尺讲台上执过教鞭，在鲜红的党旗下宣过誓;在这里，他曾一次次下农村，进工厂，到工地，采访过英模人物，上过电视镜头，登过领奖台……总之，第二故乡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恩泽与甜蜜。他对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无不饱含着深深的情，浓浓的爱!可谓任凭光山山和水，一草一木皆有情。
    第二故乡光山，历史悠久，人文荟萃，不仅是一块具有丰富历史文化底蕴的厚土，更是一块浸透革命烈士鲜血的红土—这里始建于唐代神龙年间的净居寺，素有“诗城乐地”之美称，是佛教“天台宗”的发祥地；北宋大文豪苏东坡被贬谪赴黄州任团练副使时，曾专程慕名前来此寺拜识高僧，光观游览，读书吟诗。当年为他修建的“读书台”遗迹，至今仍清晰可见;北宋另一位大文学家、史学家、政治家、《资治通鉴》总编纂司马光，公元1019年即出生于光山城关〔当时其父司马池任光山县令〕至今仍保留有与他有关的“司马井”和“养粹亭”等文物。流传千古的“司马光砸缸智救溺儿”的故事，就发生在光山县城今司马光宾馆院内;清代著名理学家、官至礼部左侍郎的清康熙、雍正和乾隆三朝老臣胡煦，其所撰哲学巨著《周易函书》50卷，学术价值很高，至今仍为国内外哲学界所瞩目；胡煦的幼子胡季堂，为清代著名书画大师。其官至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和直隶总督，现被文化部列为“唐至清全国著名书画家”之一。
    光山是伟大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著名社会活动家、中国妇女运动的先驱、原全国政协主席邓颖超同志的故里。其父邓廷忠为清代爱国将领。他1861年出生于光山县城南关。自幼读书习武，中武进士后，点御前侍卫，后调任广西南宁镇台（相当于今天的军分区司令员），并在此与自幼学医的淑女杨振德结婚，1904年2月4日生下邓颖超。但按中国人的习俗，子女籍贯应随其父。因而邓颖超同志历年来填表时，在“籍贯”一栏里，都毫不例外地填写为“河南省光山县”。为纪念这位伟大的女性，现光山城内“邓颖超祖居”旧址已修复，并向游人开放。
    光山位于大别山北麓。地理位置显要。它北临淮河、南望长江，西扼京广大动脉，东靠江淮平原，距式汉、南京、合肥及郑州等省会大城市均不远，故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历朝历代这里抗暴斗争此起彼伏，刀光剑影，战争频繁。进入二十世纪以后，特别是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这里的革命斗争更是风起云涌，一浪高过一浪。党成立不久，这里便建立了党的基层支部，后又成为鄂豫边区特委机关所在地。党及时领导这里民众打土豪，分田地，闹翻身，反“围剿”，打日本，不断壮大革命力量。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这里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核心地带。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刘伯承、邓小平、李先念、徐向前、王震、吴焕先、许继慎等，都曾在这里领导革命，指挥战斗，留下了光辉的足迹。这里是红一军、红二十五军和红二十八军的发祥地，走出了一大批能征善战的共和国将军。李先念、郑位三等领导的中原部队，1946年夏季，就是在这里打响了“中原突围”第一枪，从而揭开了人民解放战争的序幕；一年后，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其指挥中心就曾设在这里，并在此召开了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王大湾会议”。总之，徐德瑞长期工作生活的第二故乡光山，不愧是一片热土、红土和厚土!这里有许多感人至深的革命故事，绚丽多彩的革命歌谣，以及富有浓厚特色的谚语俗语，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学素材，曾为许多文艺家所倾倒。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徐德瑞受命组织采编《光山县民间文学三套集成》，有计划地进行采风，曾收集民间歌谣达两千余首，民间故事两百余个，民间谚语近万条。后经过加工整理，仅“歌谣卷”中所收录的革命歌谣就达160余首，有些颇具大别山革命老区的韵味。如有一首《革命到底不动摇》：“树也砍不完，山也推不倒，根也挖不尽，红旗漫山飘。革命到底不动摇!”还有一首《红军好》，写得更加形象生动：“红军好，红军好，头上戴顶大草帽，颈上围巾围三道，腰里别把盒子炮。盒子炮，两头翘，专救穷人打土豪！”经过众人的齐心协力，这套民间文学终于编就出版，近70万字。样书送省市文联及文化厅评审，均受到了好评，分别获得了一、二、三等奖。
    在采编《三套集成》的同时，徐德瑞根据收集到的大量丰富革命历史题材，开始了纪实文学作品的创作：1990年他与两位青年文学爱好者合作，创作了以1930年我党领导的光山一次著名农民武装暴动“殷区起义”为题材的电视剧本《暴动》，后拍摄成三集电视连续剧，改名为《壮骨雄魂》。并曾作为向建党70周年的献礼片，于1991年8月3日下午在中央电视台一套播出，得到了文艺界的首肯，更受到了广大观众和广大读者的好评，是一部具有革命传统意义的极好教材。
    徐德瑞通过实地采访，撰写的纪实作品《刘伯承北向店脱险记》，真实纪录了刘帅一次遇险又脱险的惊心动魄的感人故事。于1997年10月18日在《中国青年报》发表后，安徽《文摘周刊》随即作了摘要转载;他撰写的纪实作品《心系桑梓的邓颖超》一文，1999年1月号《党史博览》杂志发表后，接着《大别山党史文汇》、《信阳日报》等又全文转载，后又为政协信阳市委主编的《信阳文史资料》第一期作为首篇收录。另外，他创作的部分抒情散文、短篇小说、诗歌、人物通讯及文学评论等，其内容大多也与大别山革命斗争史有关，具有较强的思想性和可读性，如他以革命先烈吉鸿昌在光山一石狮背上题词明志为题材创作的散文《石狮胜迹垂千古》，以刘伯承、邓小平在光山与当地群众亲密无间关系为题材创作的散文《刻在心中的丰碑》，先后在河南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后又被《情溢大别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一书收录。
    近10多年来，徐德瑞随着个人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加深，随着党的政策进一步宽松和谐，他本人思想力度的加深加强，尤其他对光山这片沃土、红土的满腔热爱，使得他开始用更多的精力从事杂文、随笔、时评和言论的写作，凡800余篇，百余万字。分别发表于《人民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农民日报》、《中国妇女报》、《中国老年报》、《中华老年报》、《河南日报》、《郑州晚报》、《少年文史报》、《羊城晚报》、《杂文报》、《城市早报》、《文化周报》、《质量时报》及《中流》、《语丝》、《当代民声》、《妇女生活》、《新劳动》、《南腔北调》等全国50余家报刊丛书上。其内容涉及个人品德修养、恋爱婚姻、子女教育、尊老爱幼、敬业诚信、反腐倡廉、识才惜才、生态环保等人们关注的热门话题。部分作品曾获奖，并分别为上海《报刊文摘》及《上下求索一杂文选粹》、《纵横谈》、《晚话》(均为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校园短论》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中原杂文选》(大象出版社出版)、《信阳书》（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中国新时期二十年微型小品精选》（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和《杂文月刊2000年度全国报刊杂文精选》等书籍报刊收录和选载。另外，2000年出版了个人杂文随笔集《管窥集》（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2007年出版了他的纪实作品及散文集《岁月留痕》（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
    由于徐德瑞在文学创作上取得了十分突出的成绩，1993年秋，个人小传已为《中国文艺家传集（2卷）》（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及《河南作家词典》（河南大学出版社出版）收录。2007年他被授予信阳市“民间艺术大师”光荣称号。
    风雨人生路，甘为孺子牛。徐德瑞再次满怀深情地说：“如今我已早过花甲之年，在未来的日子里，我还想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写一点自己想写的文章，争取为社会主义文艺百花园再添一朵花、一片叶。”瞧，多么朴素的语言，多丰富的内涵。他岂只是“再添一朵花，一片叶”？人，不能忘记过去。他在邓小平和党中央改革开放政策实施后的十多年中，喜逢盛世，发表了数百篇文章，出版了《管窥集》，主持采编了近百万字的《三套集成》，他与别人合写并得到文艺界专家和观众赞许的电视连续剧《壮骨雄魂》等，能在教书育人与新闻报道和文艺写作等四个方面左右开弓、拳打脚踢者有几人？像他这样的中国共产党党员，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心态又如此平淡、谦虚的大手笔能有几位？还有什么比他这种立身行事更可贵更崇高的呢？笔者与他是大宜昌宜都市红花镇小学的同窗，但我们双方又都在昔日那种特殊的社会历史条件下，经历了各自不同的艰难曲折，甚至受到严重打击后，又同于1956年进入有湖北西部“黄埔军校”之称的宜昌一中，高三文理分科又同在高三一班，这是命运还是缘分？是机遇还是巧合？一言难尽啊。人的一生，总会碰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
    回想当年，能在语言文学水平方面走在全班前面的有：宋大波、徐德瑞、欧阳长胜、沈大刚、杨明惠、陈万秀、蒋业仁、杜忠学、刘明亮等，我杨某最多只能是个“中间靠前一点儿”的普通学生，但我唯一的优点是能向班里出生高成份、家里人有什么“问题”而语文水平较高的同学学习。1959年高考前夕，我“自命不凡”，“自己给自己主持公道”，“自己给自己过不去”，用今天的话来表达，就是向自己挑战，即自命5篇作文题，其中一篇就是纪实写作《大战樵禾岭》，内容是反映一中学生1958年，在宜昌市樵禾岭小土炉“大炼钢铁”时的劳动热情和“冲天”的干劲（从此有位同班同窗授给我一个“杨劲头儿”的雅号）。将初稿送请徐德瑞修改后，我又作了增删修改，再重新抄写整齐后，送请班主任郭秉新语文老师修改。
    我“押宝”了， 将的自己命题的5篇作文，背了个滚瓜熟透，不出所料，高考的语文试卷打开后一看是《记一次有意义的劳动》，与我自己命题中的一篇完全吻合，当即无知的我十分惊喜、得意，竟然模仿《三国演义》中人物语言小气低声地说出了“天助我也”！大约45分钟后，全考区我第一个交卷走出考场，好心的老师和为考场区服务的工作人员，误以为我杨兴政不懂题，十分关心地走进我的面前压低嗓音问：“你是不是不会做题？”
    如果没有半个老师徐德瑞帮我弯腰拾起这块“敲门砖”，哪能迈进国立武汉大学的校门？又怎能在武汉大学学报上初试啼声？（1964年武汉大学文科系在学报登载发表学生的毕业论文唯笔者一人），有了武大中文系老师给我铸实的基底，方才有了今日的荆棘丛中绽鲜花，即180多万字的作品问世？“饮其流者思其源，学有成时怀吾师”。我永远难以忘怀他对我的帮助和关爱，尤其2004年3月8日，他在写给我的信中忠告：“搞文字工作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您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不可太劳累，影响健康。”2005年5月6日我将自己多年撰写《试论当代歌谣顺口溜》“谣从何来？溜向何处？”连同一封感恩的书信一并邮寄给半个老师──徐德瑞窗友修改。他仍像1959年上半年，照改不误，可谓诚心一片，真情永远，叫我怎能不感动？2006年10月15日，作家、窗友、半个老师徐德瑞在写给我的信中说：“宜昌一别，已近半年。你那热情、开朗的性格，尊师重教和捐赠希望工程的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2007年8月9日，我尊敬的半个老师徐德瑞在写给我的信中说：“现虽然‘立秋’，但气温仍然很高，盼千万保重身体，大作早日出笼，又不可劳累过度！”对此，我都只能暗下决心，把他的话当作鞭策我前进的力量。
    窗友情更浓，往事心头涌。笔者与徐德瑞自宜都市红花套小学一别58年，虽各自遭遇了许许多多的困难和坎坷，有时甚至是遭受政治上的诬陷（三年困难时期，家乡生产小队的干部写黑信到武大中文系党组织，诬称我杨某“反对党的三面红旗”，故而立即停止了发展我入党的计划，这对一个当时满怀理想抱负正在求学上进的青年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但仍是红心一颗向着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报效国家，报效人民。堪称“风雨人生路，甘为孺子牛”。正是：“人生几度杏花雨？能逢多少霜叶秋！红小一别五八年，青丝已成花白头。路长情长多坎坷，做人做事争良优。伏案忘苦谱新曲，奉献岂能有止休？”这是半个老师和半个学生的人生感慨，又是故土情深，乡音未改的两位同班同窗好友心路历程的展现，更是两人共聚一张的自画像。

结    语

    在革命战争年代，全国各个老根据地的人民群众，作出了巨大牺牲和贡献。但建国后，他们在相当长时间内经济建设滞后，生活极其困难，从这种意义上讲，我们的领导是有愧于他们的，要不1966年上半年周总理得知延安地区人民的生活困难状况后，当场流下了眼泪，把责任揽在他一人头上，立即决定成立中央调查组，赴延安地区调查和慰问老根据地的人民群众。而徐德瑞同学1963年大学一毕业就一头扎进大别山根据地之一的光山县，其工作条件之艰苦，生活水平之低下，谁能知晓？他将青春韶华乃至全部的身心和热血，都无私地奉献给了老区的老百姓，直至退休回到家里。单就这一点而言，在我辈同窗好友中，独他一人，谁敢与他比肩？他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科任老师、班主任、校团委什么都干，真是那个年代党的好儿女，党叫干啥就干啥。而文革暴风骤雨降临的时候，他“享受”的确是挂牌挨批斗。从“黑五类”劳改队里“解放”出来后，不改初衷，仍是认真努力地工作而无一丝怨言，在我辈同窗好友中有几人能做到如此地步？他在胜利完成本职工作后，又采写大别山老根据地一大批革命英雄业绩；讴歌祖籍在光山的老革命家邓颖超，实录刘邓大军在大别山的战斗历程，又为宣传革命先烈的丰功伟绩，与他人合拍《壮骨雄魂》电视连续剧，并在央视播放。在我辈同窗好友中，又唯他一人有如此丰富的经历。他出版了《岁月留痕》、《管窥集》两本百万雄文，一个省作协、省杂文作协都争抢他入盟等，在我辈同窗好友中，又唯他一人。退休10年的70大寿时，被授予河南信阳市“民间艺术大师”称号者，又唯他一人，我辈同窗好友，不服不行啊！一定要将“文人相轻”的陋习改成“文人相亲”的优良品德。笔者在此也应为他歌一曲，溜一首：

    《风雨人生路一条  来世还为孺子牛》

    宜都自古多名士，文臣武将尽风流。
    今说红花徐德瑞，勤学实践获丰收。
    扎根老区献终生，哪管功名利禄酬。
    育人不知累与苦，编报不觉忧和愁。
    为党忠心干事业，不料文革挨批斗。
    走出牛棚再工作，重操旧业创伟猷。
    万言记实邓颖超，热情讴歌邓与刘。
    杂文新闻采访录，笔耕不辍今未休。
    全国报刊多采用，宣传老区争头筹。
    合拍《雄魂》连续剧，先烈光芒照千秋。
   《管》、《岁》两书已出版，拟写新篇再加油。
    “民间艺术大师”号，退休10年他获有。
    风雨人生路一条，来世还为孺子牛。
    相比相较谁羞愧？应是我辈同窗友。
    路悠悠，情悠悠，携手并肩往前走，
    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