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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7 15:25:51
天道酬勤终有时 党的光辉照心田
1973年,康部长一句话,单位连窝端。他们单位奉命北上,机构更名为“国家建委第一工程局”,也号称天下第一局,参加首都北京石化总厂的扩建大会战。那时东方红炼油厂已很有规模,扩建工程条件比江汉油田好得多,崔逢昌仍然从事基层的施工生产技术管理工作,仍然和工人师傅生活在一起,每天乘大卡车上下班,装备好了也轻松许多。1975年正式承接了30万吨高压聚乙烯工程,这项目远比炼油、一般化工工程复杂得多,规模也大得多,工程由日本住友化学(株)总包,石川岛播磨重工业(株)指导工艺施工,材料设备及配件均来自日本,要求十分严格。在那个年代,工作中还有严格的外事管理制度。崔逢昌虽然有些体会,在工人中也算受到信任和欢迎,尤其在高压技术方面。但依他的政治条件、家庭出身,当时不能直接同日本人打交道。有疑问必须通过专门人员去谈判,对这类事他早已习惯,自然会坦然面对。高压聚乙烯工程的特点就是在高压超高压状态下,将石油的后产品经过裂解再聚合成乙烯。乙烯在工农业、民企业都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它是我国第一个项目,所有他的各个部分充满着高压超高压状态,一般人可能不太理解2800 kg/cm2的概念,简浅的讲就是它能把水推到28000m的高度。在试压中还有据此乘上1.5系数,工程大多依照日本标准JIS(Japen inclus try stantar)国际(对日本人,崔逢昌是不客气的,以人之矛,戳人之盾)严格执行他们的标准,不敢丝毫大意,十分担心责任事故。70年代中期的政治大环境,人们都很清楚,对那些出身不好,政治条件比较薄弱的读书人稍有不留神就会出问题,甚至招来横祸,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很紧。崔逢昌随时提醒自己,政治上不能犯错误,工作中也不能出差错。当时他们组成一个专门机构,专门负责对日本来料来件进行检验和再加工,崔逢昌负责高压超高压管件。管件配件查出很多质量问题,他分为三类:①报废,日方补充新品;②退回日本重新制作,改换新品;③就地修理,有些必须由日本人执行。此方案一出惊动不小,但他得到中方总代表支持。日本人非要同崔逢昌协商解决,但遭他严厉拒绝。如,有一种超高压的合金制阀门,它虽不属于崔逢昌负责检验的项目,是另外专业负责人直接对口日本人,在压力试验过程应该试压到4200kg/cm2,但差不多都在300~400 kg/cm2时发生洩漏。然而中日双方专门管理的技术人员都说不清原因,找不到处理方法。两位有经验的工人班长,朱树昌和赵家林跟崔逢昌很熟,大庆时期同住一个帐篷。他们便私下找崔逢昌商量,希望能给予帮助,他推辞不过。一天深夜在操作车间密谋将超高压合金制阀门仔细解体,精心测绘,详细记录,然后细心组装恢复原样,不留痕迹,而且订立攻守同盟,谁也不能讲。因那时有规定,不能擅自动那些洋玩意。崔逢昌最怕做不合规定的事,而且又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然后对所测数据逐一分析。说实话,日本的零件加工是精密的,光洁度也很高,因为高压超高压的零部件对它们都有很高要求,密封面的光洁度在▽▽▽7以上,阀件▽▽▽10,为什么会渗漏呢?正因为精密促使他对其结构产生怀疑,单件合格但组合不一定合格,它们的配合被他查觉了。超高压是锥形密封,它们的结合部近乎线接触,后查得制造厂家图纸,证实他的推断密封面角度差不多均有5~8度的误差。两班长高兴得不得了,后来告诉那个专管的急得团团转的日本人,找某人就能解决你的问题。日本人带翻译找到崔逢昌,被他拒绝。这次惹麻烦了,日本人捅到指挥部去了。工程局张恩树局长派人叫崔逢昌参加与日本人的谈判,他不去,理由是党支部有规定,他不能接触日本人,只好让他的领导人通过党组织找他,公司李绍贤经理亲自到他所在的工作场地叫书记领他立即去开会,他与支部书记都挨了局长和总代表的批评,同时当场责成他负责全专业工作,不受约束,直接对日本谈判。此举在当年开创了出身不好的人可直接对日本人谈判交流的先例、日方要求他协助修理、虽然有意给日本人出道难题,但他理由十足用JIS标准回绝日方要求,我们国内没有那种高强钢,不能作机加工试验。最终这批超高压阀门全部退回日本。日本总代表山内修先生无可奈何地对崔逢昌说:“看来我们都要按你的意图办了。”
让日本人到场修理:超高压管道钢材是高强度特殊钢T97,其强度可达97 kg/mm2,如无法试验,则难保工期,中方没有必要因为日本质量而担风险。超高压管道都是实行机械丝扣连接,严禁在本身发生任何打火,这些不规则管件端口尽管有必要保护,但国际间的运输难免损伤,这就需要修理。按JIS标准丝扣部分都是精密机床加工的,精度和光洁度都很高,不规则的管段是无法再上机床的,手工修理不可能达到。日本人降低标准,那就让他们来修,中方配合,请他们负责鉴定。另外当时也迎合了许多人的心理要求,打打日本人的傲气。当时在现场指挥的日本专家30人上下,薪酬都是300美元一天,按那时牌价相当于半年还要多的收入。让他们在业余时间修理,每次差不多十七、八人,他和同事们都很舒心。在同日方工作接触中,与他们专业技术人员也产生了一些工作感情。他记得石川岛公司有一个承包商先生同他第一次见面时说:“我总算找到您了!”让崔逢昌帮助处理一个很难处理的部件,因为他找过许多单位个人都没有解决,而崔逢昌和同事们最终完成了他的委托,解决了难题。这位承包商向崔逢昌90度的三鞠躬,十分虔诚的感谢把崔逢昌搞笑了,80年代还在东京专门请崔逢昌吃饭。他与日本同行加藤、宇贺神、乃美等都有了一定了解,以致在他们归国前夕,突然来到他工作的车间,一定要与他进行技术交流。由于很突然,他再三推辞,但已无法拒绝,只有让人一方面去报告党组织,一方面请一名老工人班长共产党员王福起作陪,在车间交谈,也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唯一一次与日本人谈工作的涉外工作,大家互相说了一些工作心得,在崔逢昌谈到DIN德国标准中有关N10钢管在合成氨高温高压工艺中应用和焊接时,加藤正夫很兴奋,他说:“我的同事也没几个人接触过,这种钢材,你有很丰富的经历,又这么年轻,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我没看错你吧!”并通过老翻译史老师给我说:“你一定会去日本的,到日本一定通知我们。”崔逢昌惨然笑曰:“没有可能!”“他哪能懂我的含义。真没想到,10多年后崔逢昌多次去日本地同他们见面,在东京大阪吃过他们日餐并相互交谈。”以致80年代中期,崔逢昌几次同他们在东京大阪见面都表现得很友好,充分体现了中日科技人员的民间友谊。
党的具有历史意义的三中全会以后,崔逢昌和许多人一样,经历了历史性的转变,小平同志有关科技兴国、尊重科学、尊重人才的新政策,激发了人们的更大热情。1979年,党组织派人找崔逢昌谈话,让他考虑入党问题。当时崔逢昌感到十分惊讶,像他这样出身不好,兄长在反右斗争中栽了跟头,虽然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没有犯什么过失,但在很多带有歧视的眼光中,他深感自己政治背景的薄弱,便对党组织部长李万达同志说:“请你们再考验考察一段时间,我精神准备不足。”可是李部长却说:“你老崔在这单位20年的工作表现,工人和干部都说你是好样的,没有人说你不好,这就是最好的考验,我们就是要落实党的政策,充分发挥你们读书人的作用。”李部长的一番话语使他几乎落下泪来,就这样他于1979年成为本单位首批入党的科技人员。他也感到以后的工作担子越来越重了,便暗下决心,只有更好地工作才能回报党对自己的培养和信任,才能更好地报效国家和人民。
工程感动钱学森 初涉投标取经验
随着全国体制改革大浪潮的滚滚向前,工业企业纷纷从计划经济的模式转向市场经济,从上到下,组织形式、人事安排都在迅速发生变化,他所在的上层单位已从国家建委脱胎换骨成为中国建筑总公司,初步构架成独立企业模式。工作的基层也面临着生存的竞争压力,荒废多年的生产局面百废待兴,上级机关逐步提出各自为战,找米下锅求发展的形势初见端倪。谁转变得快,谁就抢得先机占据有利位置,积多年企业管理经验和企业生存规律的经验,崔逢昌强烈意识到应该探索新市场了。那时他刚从科技人员变成工程负责人,通过各种渠道,带领一帮人员率先承接了中关村中科院整体采暖系统改造工程,那时正值小平同志提出尊重科学,重视解决科技人员的后勤生活时期。面临设备管道年久失修,施工条件极为复杂,下地沟钻锅炉,又脏又累,工期短促。一支“独立大队”经过艰苦努力,保证了按时供暖。送暖管道必须送到大院小院的各家各户,当我们的送暖管道整修到中科院领导和著名科学家钱学森的小院时,他给予了高度评价:“真没想到,你们的工程进度这么快,保质保量地提前完成任务,这是对我们科学工作者的巨大支持,我代表中国科学院全体工作人员感谢你们。”此时的崔逢昌也尝试应用一下竞争机制,小打小闹搞点按劳分配,他所在的工程试探性发点奖励,那可是首创。尽管数量有限,还是对兄弟单位很有点刺激,获得了良好效果。他所在的工程处获得不少的加盟者,单位和个人都获得了先进称号。1983年,已是中年的他或许过度透支,身体屡感不适,住了两次医院,后又被安排住进了小汤山疗养院。一个在工地习惯奔波工作了20年的人,实在懒得享受那份清闲,那份寂寞。每逢周日,大夫没有安排治疗时,他就情不自禁地跑到他的工地同工人朋友们聊天。有一次周日在工地恰遇党的支书张旭,谈到前进化工厂厂长掌握科威特有规模庞大的储油罐群,他们没能力承接。他十分敏感地踏上与他搭档书记的小车立即回去,务必查清情况尽快告诉他。后了解确有此事,事业心极强的崔逢昌提前出院,找到李厂长表示愿意同他合作,发挥各自的优势,共同把那个国际招标项目拿到手,因为他所在的工程处是专门做这类工程的,被称之为锅炉压力容器的专业户,在全国做的油罐数量最多,品种最全,工艺最新,又有一批成熟的专业队伍,所以非常想承接这项工程。他还找到总公司的领导,得到强力支持,并当即指示他要全力以赴去争取夺标成功,竞争对手就有日本的石川岛播磨重工(株),还有一些世界知名的大公司,与他们比较起来,中国建筑总公司不小,施工能力不弱,但涉及国际工程招标工作,毕竟经验不足,更何况在基层工作的人,在综合素质能力上远不是国际品牌公司的对手。中国的优势只有低廉的劳动力,而总体水平不如外国大公司,比如国外的公司可以将钢板生产成工艺需要的尺寸,而国内只能根据生产的形状和尺寸组装焊接来满足工艺上的需要。若选择进口钢材就得付出高额价差,再加关税,而通讯联络,派人监造,层层审批,手续繁杂,时间根本不允许。国外高效机械化科技化,可以节约大量时间和成本,而我们那时还不知何为CAD,可日本企业已达到普遍应用阶段。还有品牌效应,国际交往能力,市场占有份额等,所以在这次历时半年的国际投标从一开始就处于下风势态,最后当然夺标失败,但取得的经验教训是深刻的,中建总公司领导对他在这次工作中的表现予以充分肯定,赞扬一个基层干部对国际工程投标的敏感性如此之高。在投标的过程中,他们加深了对市场经济的认识,也明白了信息在市场经济活动中的重要性。增长了知识,开阔了视野,这对于后来他夺取法国阿尔斯通(国际大公司)在北仑电站项目钢结构工程中起了重要作用,这也验证了中国古老的经典名言:“失败乃成功之母。”